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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度解密陈光明20年投资历程:价值投资路漫漫如何做时间的朋友?

19-07-31 09:17    作者:Blogbuffett    相关股票: 美的电器 中兴通讯 伊利股份

中国基金报记者 杨波

 

基金业20年,资本市场经历了数次大起大落的轮回,一批优秀的基金管理人秉持价值投资的理念和方法,经受住了市场牛熊转换的考验,获得了长期持续优异的投资业绩。

 

睿远基金创始人陈光明无疑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陈光明在东方证券服务了整整20年:1998年,陈光明作为资产管理部的实习生进入东方证券,2005年出任东方证券资产管理部总经理,2010年转任东方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2016年任董事长,2018年初辞职。

 

20年中,陈光明成长为中国资管行业的重量级人物:

 

论投资,他是国内顶尖的投资经理,是国内价值投资的旗帜式人物。公开资料显示,陈光明曾管理过东方红4号、东方红5号、东方红-新睿1号、东方红领先趋势、东方红稳健成长、东方红6号等产品,长期业绩优异。成立时间最早的东方红4号,9年获得了超过7倍的回报,年化回报高达30%

 

论管理,在陈光明任期内,东方证券资管近年来异军突起,投资者极力追捧,银行渠道高度认可,同业无不艳羡。旗下东方红系列基金、集合计划屡屡成为爆款产品,作为2014年才进入公募行业的公司,到今年一季度末,公司偏股主动型基金规模已达735亿,名列全行业第六,公司受托资产管理规模超过2000亿元。东方证券资管以追求长期绝对收益著称,其独创的优异的长期业绩+封闭式产品的模式,成功地保护投资者的利益,赢得了业内的广泛尊敬。

 

在公募基金20年的历史中,身兼公司掌舵人和投资经理双重角色,并在这两个岗位上都为行业创造了标杆式的成绩,陈光明可谓是罕有其匹的人物。

 

时值公募基金20年,在上海浦东,中国基金报记者独家采访了近年来鲜少接受采访的陈光明。他也是个很好的采访对象,坦率直接,有问必答,绝无空话套话。在三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既讲述了20年中,他如何从偏价值的趋势投资,转型为深度价值投资,到最终蜕变为成长价值投资的投资历程,也揭密了以价值投资为核心理念的公司管理、价值观和发展历程,并透露了他对新公司的设想和愿景。

 

入行即遇傅鹏博

朴素的基本面研究收获颇丰

 

中国基金报记者:你1998年入行,20年来一直都在投资一线,当时为什么会到东方证券?

 

陈光明:在上海交大读研时,每到毕业前后都有很多公司来学校宣讲,我担任校学生会常务副主席,接触了很多行业,发现自己对证券行业比较感兴趣。19983月,我来到东方证券基金部实习,后来基金部改为资产管理部,实习时,我每周一到周四白天都在公司,晚上和周末做毕业论文,基本上算是全情投入工作。当时,资产管理部的负责人是傅鹏博。

 

早期,部门只有三个研究员,我的研究范围包括TMT、家电、汽车、机械、消费等,差不多覆盖了一半左右的行业。那时,证券行业的研究,跟现在有很大不同,现在热门的行业,当时还没有或很少,比如银行、房地产就比较少,而制造业则是大行业;互联网也刚刚兴起,网上信息还很有限,我经常去上海图书馆查资料。

 

19993月,我正式在东方证券入职时,已经是被信任的主力队员了。到20183月,我离开东方证券,差不多工作了20年。

 

我觉得很幸运,走出校门就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业;过去20年,中国经济快速发展,不断涌现出很多优秀的企业,证券市场也日益完善,让我们有机会与这些优秀企业共成长;东方证券也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平台,并支持我们以价值投资理念为核心去打造一家资产管理公司。

 

中国基金报记者:没想到你与合伙人傅鹏博有这样的渊源?

 

陈光明:我是傅鹏博招进东方证券的,我们都叫他傅老师。我一开始是学生,很快成为他的助手,后来一起管钱做投资。

 

傅老师是投行出身,对上市公司有较深刻的理解,他要求我们要深入调研,挖掘企业基本面,关注行业的趋势和变化,对刚刚入行的我帮助很大,他是我的良师益友。

 

中国基金报记者:当时研究了哪些公司?上世纪末本世纪初,美国互联网股大热,A股市场也有一轮网络泡沫,当时你关注了哪些公司?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什么?

 

陈光明:当时我重点研究了一些公司,比如美的电器,前前后后在公司调研了一个多月;中兴通讯、大唐电信刚上市不久,调研后推荐了中兴通讯,在报告中提出更看好华为,可惜华为没有上市。美的电器、中兴通讯位列我们的前五大重仓股。1999年,“519”行情来临,我们重仓股的表现都很出色。

 

因为研究做得还不错,团队人也不多,2000年前后我被提为研究主管。当时,我们比较贴近市场,陆续推荐了上海梅林、东方明珠等互联网牛股,抓住了市场的主流行情,对团队贡献比较大。2001年左右,我成为投资经理,开始管钱。

 

现在回过头来看,我入行前三年,真是走得比较顺。我们比较注重深入调研,挖掘企业基本面,关注行业的趋势和变化。当时,A股市场才十来年历史,还很不规范,“做庄”模式还相当普遍。我们从朴素的思想出发,主动选择了以基本面研究为基础、分散化投资的投资方法,相对比较规范,路也走得比较正,整体表现也不错。

 

刚做基金经理遇熊市很受伤

 “五朵金花”行情开始盈利

 

中国基金报记者:2001年下半年,股市大跌,做投资经理不久就遇上熊市,你当时怎么样?

 

陈光明:刚做投资经理,就遇上熊市,感觉非常不好。我做投资经理时,正式工作才两年,加上实习也才三年,没有经历过股市的起起伏伏,前面顺风顺水,这次开始吃苦头了。

 

当时,我们资产管理部管理的资金3个亿左右,分了5000万让我管。对于一个新手来说,这笔钱真的是挺多的,2001年我亏了30%,就是1500万。我当时一个月工资才1500块,相当于亏了一万个月的工资。那一年我真的很受伤,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身体抗不住了,胃开始出问题,老想吐,压力特别大。

 

好在资产管理部整体的业绩表现很不错。2001年上半年,傅老师认为市场过于投机,风险越来越大,做出了非常正确的战略决策,就是收缩战线。我们开始兑现浮盈、缩减规模,管理规模由近10亿元减持到3亿元。在后来几年的熊市中,因为委托理财出现巨额亏损,很多券商被托管,清盘重组。我们损失较少,2001-2005年的亏损大概在3000万元左右,在行业中属于相对较少的,这主要得益于我们在2001年高点之前缩减了规模。

 

中国基金报记者:你难受的情况什么时候改变?2003年,“五朵金花”行情爆发,这是价值投资在中国第一次登场并大获全胜,你当时表现怎么样?

 

陈光明:2002年,股市继续下跌,我变得比较谨慎,这一年基本没赔没赚。2001-2005年,A股整体处于熊市,最大的机会是在2003年,当时基本面研究非常管用,我们在基本面研究方面走得较早,在当时的机构投资者中也算是比较彻底的。

 

“五朵金花”是汽车、石化、电力、钢铁、金融,我们较早关注到了这些行业的变化,重仓了上海汽车、齐鲁石化、扬子石化、长江电力、宝钢股份等,这些都是“五朵金花”的代表性股票,这一年做得特别好。

 

成为最年轻的券商资管部总经理

“千点保卫战”率先进场

 

中国基金报记者:20055月,你升任东方证券资产管理部总经理,当时31岁,是最年轻的券商资产管理部总经理。

 

陈光明:当时的确很年轻,正式的职业生涯才6年。2003年,傅老师离开资产管理部,到了基金行业,王国斌总兼任资产管理部总经理,国斌总是东方证券副总裁,当时已是圈内知名的投资人,他对投资管理和资本市场都有深的理解。我因为投资做得还可以,2005年开始担任部门总经理,没想到一干就是十多年。

 

2005年也是现在东方红的起点。20056月,东方红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成立。当时券商集合产品刚刚开始试点,东方红1号是第一批集合产品,也是资产管理部第一只公开募集的产品,募集了6.4亿。潘鑫军董事长很支持,东方证券拿出6400万自有资金参与,并承担有限责任。自此有了“东方红”这个资产管理品牌。

 

资产管理最重要的是人才,资产管理部早期只有十来个人,从2006年开始,我们每年都从北大、清华、交大、复旦等高校招聘优秀学生进行培养,开始人少后面逐渐增加,这些陆续招聘的学生,现在大部分都成长为投资经理。

 

中国基金报记者:2005年,股市低迷,年中,上证指数曾一度跌破千点,据说,你们参加了“千点保卫战”?

 

陈光明:是的,这令我非常难忘。2005430日,股权分置改革正式启动,上证指数仍一路下跌,66日跌破千点,决策层开始酝酿出手救市,询问证券公司、基金公司等机构是否需要贷款投资股市,贷款需要抵押物,如果亏损,各机构自行承担。经历了四年熊市,股市在1000点左右徘徊,大部分投资者已经远离了市场,很多证券公司不敢要贷款。

 

东方证券大概是第六、七家接到通知的证券公司。公司问到我们时,国斌总和我的意见一致,都觉得没问题,可以要钱。当时看空的声音很多,面对市场先生,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很谨慎,但在极少数比较有确定性的时候,我们还是比较敢干的。

 

我们贷了7个亿,成了第一家申请贷款的券商。拿到钱的第二天,我们差不多买进了6个亿,当时市场人气极度低迷,成交量大幅萎缩,有些股票稍买一些就会到涨停板。有些券商听说,就过来问。我们告诉他们,的确要了贷款而且已经买好了。不少机构陆续接受央行贷款,陆续进场,千点也成了历史大底。

 

中国基金报记者:看来,是你们打响了“千点保卫战”第一枪。为什么你们敢于做出这样的决策?

 

陈光明:实际上,我们经过了很理性的分析:第一、当时,股权分置改革已经启动,上市公司股改的对价是十送三,这对流通股东是一个非常大的补贴,而且尚福林主席也公开表态:开弓没有回头箭,改革一定会坚持下去并取得成功;第二、在经历四年下跌后,市场已极度低迷,股票价格非常便宜,很多个股已具有相当大的投资价值,比如宝钢股份,当时三年承诺每年分红五毛钱,有6-8个点的收益率,比银行利息还高,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而且宝钢还不是我们最看好的股票,只是用这个案例来说服大家;第三,在加入WTO之后,中国经济表现出高速发展的良好态势,20043月部分行业过热稍微调控了一下,但对经济影响不大,企业基本面情况也相当不错,当时的股市与宏观经济已出现严重背离;第四、决策层提振股市的决心明显,要相信中国政府的执行力。

 

但经历了四年熊市,机构受伤很深,更有一些知名大券商因为委托理财严重亏损而倒闭。大家几乎是谈股市色变,这个事例也说明逆向投资有多难。这笔钱后来赚了四倍左右,20074月,上证指数4000多点,我们兑现了浮盈。这是我从业以来,非常得意的一件事,不仅因为赚了钱,还因为这是对市场比较有意义的事。

 

从偏基本面的趋势投资

转变为深度价值投资

 

中国基金报记者:2006-2007年,A股经历了史无前例的一轮大牛市,东方红1号两年存续期结束实现了299.90%的复权收益率。20067月,东方红2号成立,三年存续期内实现了136.25%的复权收益率。你们当时怎么做?

 

陈光明:2005年,我们看好有色金属与房地产,重仓买入宝钛股份、驰宏锌锗、五粮液、烟台万华等,后来表现都非常不错,因为业绩还不错,“东方红”开始受到客户和行业内的关注。

 

总体上,从1998-2005年,我们是以上市公司基本面研究为基础,结合对行业趋势的判断来做投资,应该说是基本面投资和趋势投资相结合。2006年,我开始从偏基本面的趋势投资,逐步变成了以深度价值为主、结合行业趋势来进行投资。

 

中国基金报记者:你变成了一个深度价值投资者?你曾提到2006年到哥伦比亚大学进修,对你的投资影响颇深,请具体讲讲。

 

陈光明:1998年刚入行时,我开始看巴菲特的书,看了很多遍,觉得特别有道理。但有个问题,A股市场是新兴市场,各方面都很不成熟,当时,公司的股价被操纵是常态,股票就像是筹码,特别是一些实力比较强的庄家控制的个股,股价一两年的涨跌,跟公司的基本面可以完全没什么关系。巴菲特式的长期持有,需要那么久,感觉太遥远了,觉得总归是只能看,而无法实践,A股投机性太强,我们很难像巴菲特一样很坚定地长期持有一家公司的股票。2003年,“五朵金花”的正向反馈,让我对价值投资有了比较深入的认识,也坚定了我对价值投资的信心。

 

2006年,在哥伦比亚大学进修期间,我系统学习了价值投资,真正认识到,从成熟市场的实践来看,能够长时间可靠、安全地给投资者带来优秀长期回报的投资理念、投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价值投资。价值投资的理念,不仅讲起来很简单、很清晰,而且是可持续的,是一条投资的大道、正道。在实践上,我开始变成了一个深度价值投资者,对明显低估的公司,会比较有信心,也会比较坚持。

 

中国基金报记者:2008年,A股暴跌,上证指数下跌了65%。你们当时怎么样?

 

陈光明:20074月上证指数涨到4000点之后,我变得特别紧张,晚上都睡不好觉。从价值投资的角度,4000点以上的A股已经没有太好的投资标的,但我们没有严格执行价值投资的纪律,虽然知道市场已经比较疯狂,但无法预测市场会疯狂到什么程度,做资产管理,市场的压力还是在的。我们陆续减持了一些仓位,同时对持仓的品种进行了调整,减持了一些前期涨幅过大的股票,比如地产股、有色股基本都卖掉了,换成了一些涨幅少、业绩优、估值低的品种。所以,2008年我们不是亏得太惨,遗憾的是,减仓不够彻底,我们平均仓位大概在60%左右。

 

2008年,我一年都很难受,因为让客户亏了钱,真的非常难过。

 

2008年四季度,上证指数跌到2000点以下,我开始坚定看多。当时在中欧读EMBA,四万亿刺激政策出台时,我在中欧BBS上留了一个强烈看多市场的贴,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

 

中国基金报记者:2010-2015年,创业板涨了又涨,有没有心动过?对价值投资有没有怀疑过。

 

陈光明:当时我已经有十多年从业经验,经历过股市两轮大的周期,深知A股市场是不成熟的市场,常常会走出极端的行情,所以,太热门的地方,人太多的地方,我不会去,因为过热往往意味着非理性。有些股票虽然很热门、故事也很好听,但如果不符合价值投资原则,我们肯定不会买,如果买的价格高于价值,长期肯定是会回归的,这时候你可能会面临资本永久性丢失的风险。股价的涨跌不是风险,资本永久性丢失才是真正的风险。

 

如果你只是跟风去买,买进了也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在什么时间什么价格卖。按照价值投资的方式,这类股票本来就不是我们的“菜”,不买也没什么遗憾。

 

价值投资是真正的长赢投资之道,要像投资实业一样投资公司,通过公司内在价值的增长以及价格对价值的回归,获取长期、良好、可靠的回报。这是可持续的可重复的,也是可以长期坚持的,而且,你得到的东西在别人看来,是你应得的,你投资的方法也是科学的、透明的,可以告诉所有人,人家还觉得你的方法好,这就对了。

 

对深度价值投资的反思

 

中国基金报记者:请讲一讲在你的投资生涯中,对你影响比较大的投资案例。

 

陈光明:2006-2007年的牛市行情中,房地产行业表现非常出色,我们对房地产的投资做得还不错,但不够好,只是勉强跑赢指数,超额收益并不多。这一阶段的投资对我后来产生了很大影响。

 

我当时是深度价值投资者,比较愿意从低估的角度来选公司,比如一家上海本地地产公司,我们对公司研究很深入,一个基本的判断是,2005年公司的股价,相当于2000年上海房价的估值水平,而当时房价已经涨了一倍以上,公司价值明显被低估。所以,我们当时重仓买入该公司股票,万科却买得很少。结果是,我们对房地产行业的发展趋势看对了,但收益仅仅是勉强赶上市场指数,万科的涨幅则比指数高出了一倍多。所以,我们虽然赚了,但赚到的超额收益却不多。

 

这个案例,让我得到很深的教训,公司股价的确是低估了,但在A股市场做纯粹低估的品种,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对价值投资来讲,低估和时间是两个最重要的纬度,低估很重要,时间也很重要。对很多公司来说,时间不是它的朋友,比如一家被低估的公司,股价现在是1元,资产值3元,但如果公司不够优秀,这3元资产随着时间的推移,增值会比较有限,或者没什么增值,一些特别差的公司甚至还可能会贬值。如果兑现的机会来得比较晚,比如三、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你的收益率摊薄会比较明显,另外,这些公司变现的折扣率可能也比较大,因此这种兑现的不确定性比买优秀公司的不确定性更高。

 

中国基金报记者:你的意思是,深度价值投资也是有风险的?

 

陈光明:深度价值投资在中国的确有风险,一方面,很难找到合适的投资标的,因为中国市场非常特殊,很少有静态的便宜货,系统性低估的机会主要出现在2005年、2008年,2011年、2016年初则是有些品种出现了低估;另一方面,低估的公司,往往可能有这方面或者那方面的问题,比如有些公司的治理结构可能不是太完善,还有一些公司挣了钱不分给股东,或者去投资一些明显回报率不高、会拉低公司净资产收益率的项目,这些行为从长远来讲会毁损公司价值,严重阻挠公司价值的回归,时间越长,兑现的空间越小回报越差,时间就不是它的朋友。

 

有些公司缺少股东文化,管理层比较任性,即使资产很低估,你的代价可能也很高,而且做起来心很累。我另一个不太成功的案例是一家商业公司,公司确实是低估了,后来还有保险公司举牌,2010年股市比较低迷,为了保持较高的安全边际,我们从纯粹低估的角度买了它,但要去兑现它的收益,你付出的不仅是时间,而且会比较伤脑筋,结果2011年该股下跌了30%。当然,因为公司的确低估了,跌多了还是敢买的,我们在底部补了仓。但我们既没有跟公司管理层打交道的能力,商业实体店又明显受到互联网冲击,后来在反弹时我们卖掉了,基本没亏钱,但感觉很不好。这就是做纯低估的投资,也是有风险的。

 

中国基金报记者:有没有看错的公司?

 

陈光明:要说看错的公司,影响最大的是一家服装公司,当时是非常心痛。

 

我在公司内部深刻反思,我们的判断出了什么问题?问题出在,我们对服装行业有一定了解,但还不足够了解。服装行业看起来很好,但经营难度非常高,既要做品牌又要做渠道,要能搞供应链又要搞制造,还要搞时尚搞设计,方方面面对企业的要求特别高,实际上是很难做的,当时我们没意识到这个行业有这么艰难,这是第一。

 

第二,我们也没意识到,服装行业见顶了,出现了重大的变化。而且中国品牌服装与国外品牌服装比,价格实在太贵了,这是一个很要命的问题。当时这家公司是服装行业的龙头,发展势头也比较猛,其实存货已经出来了,但没引起足够重视,我们更多关心的是公司一些乐观的因素,导致了这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转向成长价值投资

与优秀企业共成长

 

中国基金报记者:2009421日,东方红4号成立,这也是现存东方红最早的产品,你担任投资经理,截至2017年底累计净值8.2952元。从2009年二季报看,东方红4号前十大重仓股中周期股比较多,三季报则变化很大,伊利股份成为第一大重仓股,还增加了家电、白酒股,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陈光明:东方红4号在早期建仓时,买了很多周期品,当时受益于四万亿刺激政策,这些品种为产品带来了不错的收益。

 

2009年中,我们做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当时我们认为,中国经济已处于转型期,周期品的投资已经基本到顶了,发展潜力不大,中国未来会向内需型、创新型社会发展;另外,市场竞争格局正在发生变化,部分行业集中度越来越高,优势企业地位越来越突出,比如家电、乳制品。

 

我们决定全面调整仓位,从周期性品种为主,调整到以内需和创新为主的行业和板块上去,加大了对家电、食品饮料和地区性投资品为代表的内需成长性行业投资。

 

中国基金报记者:在这一时期,你也开始从深度价值投资转向了成长价值投资?

 

陈光明:上面讲到的三个不太成功的案例,促使我从深度价值投资转向成长价值投资,从单纯做低估的公司,转成寻找优秀企业,陪伴优秀企业成长,深度价值在我的投资中占比开始渐渐变小。我慢慢转向为以成长价值为主,深度价值为辅。

 

深度价值更关注静态,更关注现在,当然不仅仅是现在的资产,但主要是现时可以衡量的价值;成长价值更关注未来,从现金流贴现来讲,成长价值可能90%来自于未来,深度价值则来自于股价相对于公司现在价值的折扣。在估值合理的前提下,最好买优秀的企业,因为优秀的企业有更大的胜算,而且,你跟一群不太行的人打交道,犯错误的可能性比较大;跟一群能力超群的人打交道,即使贵一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司发展会超越你的想象。

 

2010年以后,我比较少做深度价值投资,除非是一些折扣率很高的公司,又有催化剂,或者周期性的公司、或者国企为主的行业性机会,我不太会自下而上去选一些明显有暇疵的公司。

 

2011年开始,基本上我们重点投资的公司质地都很好。当然,价值投资最确定、最重要的是要买得便宜。不是买价值股就是价值投资,关键看你是在什么价位买,最好是在优秀公司不太受人关注甚至出现不利因素的时候买入。

 

中国基金报记者:你们2008年买入伊利股份、2012年买入恒瑞医药、2014年买入海康威视,还有格力、美的电器等,过去十多年快速成长的公司很多都是你们的重仓股,你们也分享到了这些公司的长期成长收益,请问选择成长价值股有什么标准?

 

陈光明:大家都知道,我们更倾向于选择“幸运的行业+能干的管理层+合理的价格”三者兼具的投资标的。具体会“看行业、看商业模式、看管理层、看估值”,就是看公司所处的行业特征如何,是否有较大发展空间;公司的商业模式如何,是否具有可持续发展能力,是否经得起未来考验;管理层是否足够优秀,是否拥有与自己行业特征相匹配的能力;最后是看估值,即使是好公司,买入的价格也至关重要。时间是这些公司的朋友,投资它们就能以时间换空间。

 

愿意做积极的股东

 “万宝事件”支持管理层

 

中国基金报记者:2015年,股市暴涨暴跌,全年上证指数上涨9.5%,而东方红4号净值增长超过50%,远远跑赢指数和同行,你们当年是怎么做的?

 

陈光明: 2015年上半年股市暴涨,我们持有的很多个股陆续超越我们认可的价值,当时市场比较疯狂。这次,我们决定坚定执行价值投资理念,通过自下而上判断,个股价格超越预期就卖,整个二季度我们都以卖出为主。在减仓的同时,我们也开始换股,卖掉一些估值过高、涨幅过大的个股,买入一些估值合理涨幅较小的股票,虽然2015年下半年股市低迷,我们业绩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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