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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爱在一分一秒积聚起来的一生一世---《平如美棠》读书笔记

15-11-26 18:32    作者:楚天舒    相关股票:

《平如美棠》是一本独特的小书,从装帧设计到书的内容都显示着个性,令我爱不释手。如今,电子书有着势不可挡的趋势,但这本书的触觉与视觉效果,电子书是无论如何无法达到的,就如数码相机的出现,顶替了胶卷相机,而胶片银颗粒所构成的质感,电子文档无从表达。

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方方面面的快餐文化侵入,这样的故事变得越来越珍贵。发生在两位主人公身上的故事,不会在新的一代人身上重演,因为社会时代的大背景不可重复,对爱情的理解与对生活的态度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此,在这个爱情越来越功利的时代,这本书的意义便显得尤为突出。它不是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我们在文学创作中已经习惯看那么多戏剧性的情节,或悲或喜,但我们周围的人有几个发生这些故事?《平如美棠》却不同,它是一部普通人的爱情故事,我可以从故事里看到父母的身影,也可以看到我自己的身影。我多次被画面和文字感动,与其说被老人的画感动,被跨世纪的爱情故事感动,不如说,被普通人的实实在在的生活感动。

这部书告诉我,爱情到底是什么,是信任,是坚持,是责任。


当平如老先生的妻子美棠去世时,老先生87岁。他写下几个字“相思始觉海非深”,思念令他无以排遣,难过的他决定画下他俩的故事,他觉得死是没有办法的事,但画下来的时候,人还能存在。他喜欢丰子恺的绘画,模仿着,画出自己的一生,这是画笔下诞生的自传。

“屋子很大,我走过第三进的天井,正要步入堂屋时候,忽见西边正房小窗正开。再一眼望去,恰见一位面容姣好、年约二十的小姐在窗前借点天光揽镜自照,左手则拿了支口红在专心涂抹她没有看到我,我心知是她,这便是我初见美棠之第一印象。”只看这一幅绘画,便知这是多么美好的印象,多么可爱的美棠,这是保存在平如心中一世的美好啊。


    一个人生活几十年所经历的事情数也数不清楚,能留在脑海中的便是沉淀下来的印象,是一生的精髓。想保存什么呢?想记住什么呢?由我们的心灵决定,而爱是最强大的推动力量。闭上眼睛,想想我们自己和爱人相恋的岁月有什么样的场景呢?你是否也能在心里描述出一幅画面,就像平如老先生一样,描绘出那相爱的时刻,不需要语言。


那个时代,男女相知首先意味着婚姻,从此生命中走入新人,有了自己的爱人,生活变得会不一样,憧憬未来的美好,也必会体会自己增出来的责任。“在遇到她以前我不怕死,不惧远行,也不曾忧虑悠长岁月,现在却从未如此真切过地思虑起将来。”

现在的时代,爱情已经不等同于婚姻。婚姻所包含的内容更加有广度,因此也更长久。把婚姻看做爱情坟墓的人,大概是觉得生活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爱情的火苗就窒息了。其实,那是他们不懂得爱情之火需要什么。平如老先生说,“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域,什么人生,有些诗意的人,他看什么都是诗意的。”锅碗瓢盆一样可以奏响爱情的乐章。


    看平如和美棠的新生活,我不免也有会意的微笑,我和爱人的小家建立之初,也是如此嘛。“我和美棠两人进店,选了两幅饭碗和调羹,价格还颇昂贵。谁知回来后被岳父看见,笑我们不懂瓷器,买的都是款式工艺过时的‘古董’了……我们便也觉得好笑起来。”


    “我们在江西大旅社大门口的入口处拍结婚照。这个门口并不十分宽大,呈扇形,四级台阶,两侧各有一根爱奥尼柱,檐亦扇形有纹饰。六十年来人世沉浮如飘萍无定,这张相片也散失在岁月里,然而回想起当日拍照时的情境,当时的光线怎样伏上这一檐一柱,至今历历眼前。”我的婆婆也经常给我讲五十年前结婚时候的事情,并没有海誓山盟,但是当五十年金婚纪念日,婆婆对公公说,“下辈子还嫁给你。”我被感动了,这句话比任何誓言都有分量。


平如的笔下也有生活中的争吵。“为什么而争吵呢?实在想不起来。当时年轻气盛,只觉得她太不讲道理,一气之下,我就把桌上的一个红色热水瓶往地上一摔。瓶胆应声破碎,开水流满地板。美棠卧在床上便哭起来。我们彼此不说话,就这样过了两三个小时,我便走过去拉她要全解,没想到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也是我记得的唯一一次我俩之间的争吵。”


关于婚后生活的描述,大多的笔墨都在幸福中。他们携手走了很多地方,一边寻找工作的机会,一边游玩,品尝各种小吃,徐州、临川、樟树镇、柳州、贵阳、安顺。我想,这段婚后的旅行为他们的感情奠定了坚定的基础。在旅行中,两个人要协调各自的喜好,在抉择面前要考虑对方的感受,种种机会将两个曾经的陌路人融合成为亲密的人。

相爱的人们,一起出发去旅行吧,让爱恒久远。


    五十年代,夫妻两个过了一段稳定而充实的生活。


    “不跳舞的时候,我们去看电影。我的实力很好,美棠则是近视。我们去看电影,如果坐在中间排,美棠就看不清楚。结果坐在前排……时间长了,我终于也成了近视眼。这样一来,我终于和美棠同步了。”


    “我因在大德出版社编《妇婴卫生》刊物,一次看见上面刊载巴甫洛夫的‘无痛分娩法’,像得了宝,回家就对美棠宣传起来。美棠听了我把话讲完,淡淡问道,‘这个巴普洛夫,是男的还是女的?’‘男的’话没讲完,她就往我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痛不痛?’她还是淡定地问。‘痛!痛!’我叫道。‘女人生孩子,你们男人怎么知道痛不痛。’她说。”平如美棠养育五个孩子,这本是一个充满天伦之乐的大家庭,但五七年开始,政治形势开始巨大变化,这样一个家庭被生生拆散,平如和美棠开始了二十二年的分离。“动荡的年代,五个孩子正要渡过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青春期,长大成人、读书学艺、上山下乡、工作恋爱。岳母日渐年高,所谓母老家贫子幼,家中无一事不是美棠倾力操持。美棠和我亲眼看身边太多家庭妻离子散亲人反目家破人亡,但幸我们从没有起过一丝放弃的年头。”


当初,正是对爱人的责任让平如在49年没有随众人去台湾,“岳父把她女儿嫁给我,是希望总有个依靠,我要走就不负责任。”不想分离的两个人留在家乡。而十几年后因为平如在国民党当兵,即使打的是日本,也一样被劳动教养。十几年后,不离不弃又一次体现在这两位爱人身上。美棠被叫去谈话,“这个人你要划清界限。”美棠却说,“他要是搞什么婚外情,我就马上跟他离婚,但是我现在看他第一不是汉奸卖国贼,第二不是贪污腐败,第三不是偷拿卡要,我知道这个人是怎么一个人,我怎么能跟他离婚。”

两地分居的生活对女人来说是更加艰苦,她抚养五个孩子,为了贴补家用去背水泥,落下病根。这对如今生活在城市的女人来说,无法想象。


平如老先生画了许多劳动改造时候的画面,甚至画了自己怎么补鞋,补袜子。“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下半身肿胀得像氢气球一般,恰好这一天,收到美棠寄给他的一瓶鱼肝油,他全部倒入红豆饭,美美吃掉,两天之后,肿胀症居然奇迹消失。每幅画都是描绘平如和美棠在那个特殊时代艰苦的生存状态,但每幅画折射的不是凄苦,而是充满了幽默,以苦为乐,夫妻俩人相隔千里,却在互相扶持。

附录中,有美棠写给平如的书信,不能算是情书,因为全部内容都是如何解决孩子们的吃饭穿衣就业,叮嘱平如照顾好自己。但,这并不美的文字,胜似情书,字里行间包含着对爱人的感情。


    “一天夜里,小红半夜里醒来,见母亲跪在阳台上望天祷告。她是实在无处求助了。”平如老先生从儿女的口中了解到妻子的不容易,于是画笔下充满了心酸与心疼。


“这些年来,美棠把家里的东西一点点变卖尽。孩子们从小坐在街边一把一把地散卖些珠石。她本有五对金手镯,是嫁妆,终于卖得只剩下最后一只。就在卖掉它的前一天晚上,她看着熟睡在身边的小红,心里觉得难受。为人父母永远想着要给儿女留下点什么,却终是什么也留不下来。她只能把手镯套在小红手腕上,让她戴着镯子睡了一晚。待到天亮,再取下镯子拿去卖了。”

美棠,艰苦度日中的美棠,没有一句怨言,仍然不离不弃,努力支撑着一个家庭,在那片黑色大海上航行,她对平如的爱是让船前进的风帆。


    与此同时,平如也思念着家人。过年时,会借钱给家里人买很多多带些东西,“出发那天,我黎明即起,先挑担去五六公里外的六安汽车站,坐车到合肥乘火车,出上海站后,沿河南路疾步回家这两小时的路,就是回家的最后冲刺了。”

    就是这么顺理成章,就是这么简单平实,但就是这么感动我。这些画面,我看到了曾下放到江西劳动教育的臭老九父亲,也看到了为了家庭调动工作远离家乡的公公,他们返家也是肩挑着重担,给妻儿带去一年的口粮,过年的零食。那时候的人们还羞于说爱,这不是爱又是什么?这担在肩上的,就是实实在在的爱啊!


因了父母的坚持,隐忍,感情的牢固,一个父亲常年在外的家庭,孩子们茁壮成长着,他们被父母之间的爱照耀着。平如美棠是多么了不起的父亲和母亲。反过来想,一个只为自己着想的人,怎么可能有相濡以沫,白头偕老的爱人,怎么可能抚养儿女,怎么可能有丰厚的人生。


    平如美棠步入老年,也终于团圆,一起买菜,做饭,老来相伴。这样的场景,大概是相爱的人所向往的,可它的确又是那么平实,普通,能在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之后走到这一步却又是那么不容易。


老先生是幽默的,乐观的,画了老太太对自己的种种不满意,很幽默,但也有些心酸,老年的美棠生病了。


    “美棠所患疾病,需要每天进行腹膜透析。我去医院向护士们讨教了办法,又购齐了相关的设备,在家里每天给她做腹透。这样一做就是四年。”

有什么能比在病床前服侍病人付出更多呢?相比文学作品中的海誓山盟,卿卿我我,长期病床前的照顾与陪伴,才是最珍贵,最真实,最长久的爱的告白。


“一日傍晚,我在房里,她忽然叫我走进前去。我过去,她对我说:‘你不要乱吃东西,也不要骑脚踏车了。’那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又似往常一样清明而理智。只是说完了不多久,她又昏昏睡去,等再醒来,又是些糊涂话。”

渐渐陷入混沌的美棠,心中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留给了与自己几十年相濡以沫的爱人,平如。


“二〇〇八年三月二十三日,美棠的追悼会在龙华殡仪馆举行,我挽她:

坎坷岁月费操持,渐入平康,奈何天不假年,恸今朝,君竟归去;

沧桑世事谁能料?阅尽荣枯,从此红尘看破,盼来世,再续因缘。

 

普普通通两个人的爱情故事,经受了时间的洗礼,爱在一生一世,这是多么大的力量,无法衡量,是弥足珍贵的天长日久。他们的故事,是人间的一束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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