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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转载冯山云文章:我和海波的二三事

15-08-30 23:10    作者:楚天舒    相关股票:

我和海波的二三事

冯山云

我总想为海波说两句话,老不知该说啥,原因是我们之间太熟了。我们的关系也复杂,是战友又长他一辈。就这个长辈上也有两层关系:他的奶奶是我的亲姑姑,他的媳妇又是我的侄女。我们同在一块教过民校同在一块战天斗地,我们又共同的爱好和志向,共同的命运和共同的收获。我们有过分歧,这个分歧主要来自家庭问题上,这大家可想而知,原因是侄女,一旦在家庭问题的分歧上,总免不了一阵寂寞。寂寞是暂时的,热烈探讨是持久的人都好说:“人生如梦,弹指一挥间”回想当年,时光已过去了四十多年了。

 “亲情看近的,成就看远的”人都是这样。确实,延川有好多文化人包括路遥这样的知名人士,亲情问题上我想到的是海波。成就上看到是路遥,老认为他那点本事就那样一般。人到老年回过头来看问题有所领悟:路遥写的是这块土地上奋斗的人们,海波写的是这块土地上朴素,实在习以为常的平常的平常生活。路遥的读者大都是年轻有为的励志者,而海波的读者是两鬓苍苍的过来者。海波多次让我写写乾坤湾来历我老觉得没啥可写的,他说我们是历史的见证人,见证历史不偏不斜公正实在这是我们的职责。这话深深打动了我,前段回延川又一次提出这个问题

其实,这段黄河我们早就去过,好多情况你熟悉。有关乾坤湾的情况一人说一套,好像他不发现这个湾就不存在似的。事实,我有同感。正如小程人说的,这个湾不发现我们多少代都住在这个湾,这与你们发现不发现有啥关系。

乾坤湾的来历有据可查,好在我有记笔记的习惯,笔记当年好多情况一目了然。在这些资料的同时,我翻到了1978年末的一本速写最后一页一首小诗,起了我写海波的念头。这首小诗是这样的:

七十高龄老寿星,心如明镜福气深。

每为农家桑麻事,耕天播月撒星辰。

这首诗的来历清晰的展现在我的眼前:

一九七八年腊月二十八,我们在上佛崾画罢箱子,途经曹家圪崂到杜木原的途中为他八十多岁的外爷借着月光写的。说起这点来历还真有话题:当年我和海波都是民校教师收入相当微薄,甚至买点墨笔纸砚的钱也没有。海波约我当油匠画箱柜一块挣点钱,他揽活我画画。那时间所有的物资十分贫乏,要买点清漆都没有,还是海波有办法他向公社木业借了一桶清漆我们上路了。

第一站阳山河,一进村海波说六五年他讨饭时,第一站是这留个纪念他坐在枣树下我给他画了一页速写。速写边有这样的文字记录:“速写,我动笔时来好多人看热闹。枣树下的人六五年来这村要过饭,当年他疲惫不堪,今天照样疲惫不堪”其实我们来这村是有目的,这里是我三姐家首先能保证今晚的吃住没问题

我口贵脸皮薄每到一个村不敢张罗,海波不开口自然得饿肚子,脸不打走到哪里都敢张罗。走了不少村子画箱柜的还是没揽到,天就要黑了这晚的吃住无着落。正当我们愁眉不展之时,海波说前边一个村子梅家山是他老姑姑家,今晚我们去投靠她。可好老姑不在家,老姑父不认识海波,用蔑视的眼光看着我,微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骗子很多,前段时间我家里来个后生说是亲戚,把我们骗了个美,结果这个后生因为骗人坐“禁闭”了。饥肠噜噜听到这话我一脸沮丧,海波硬着头皮一再证实我们不是骗子,眼看天就黑了我们一点招也没了,只好灰溜溜的坐在石床上耷拉着脑袋。

正当我们一筹莫展时,突然,一位老太太说,这不是李家河的“旺”海波的小名起死回生的我们一下子有救今晚的吃住没问题了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老两口把我们作为客人接到窑里

年三十越来越近了 活终于揽下了。箱子对我来说小菜一碟,海波躺下看书,我画。村民来看稀罕,婆姨女子叽叽咋咋,指着海波:你看这个掌柜的厉害,他不干活只徒弟一个人听到如此的言辞海波的架势拉得了,说这个画匠本事大着呢,他的老师是北京,恐怕你们连听也没听说过,不信你们看画得像活了的一样。爱花花鸟鸟的婆姨女子当然赞叹不已,故弄玄虚的我两趁机美美实地吹了一阵子

开饭了,主人满满当当给我撑的一大碗饭,端起碗一看这分明是早上我洗过脸的碗,心里直犯嘀咕。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看来别人要端碗还没有,海波笑嘻嘻的看着我,我硬着头皮大口吃了起来

活还可以,我们折腾了一番总算捞到了第一桶金,几天下来我俩挣到二十多块钱,这对我们来说够可以了。

在一块干事的人们称搭档,其实我两早是老搭档是一块教民校起家的,我早于海波两年。那时讲究成分是贫农成分、共产党员加之又是积极分子,而且我是三个村唯一的初中生。当时和我一块教书的一位高升了这个空缺有不少人瞅着。谁合适先得征我的同意,好多人上过门我以不合适为由而谢绝。其实这这位子海波留着我直接把他要来好,是周围有名的其实,他不是懒是人们的观念所致的。问题很简单,农业社劳动休息时别忙个人的私事了唯有海波下来看书,久而久之落下个懒得名声。其实他这个“懒”名声不是别人扬出去的,是他最亲的亲人,这些人他的娘老子以及我大哥和我侄女。其中的道理很简单,受苦人就好好受苦,看书又不吃不顶喝,这样家里的矛盾就多了起来,自然懒得名声越来越大

开先说海波懒的人里起作用最是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姑表大哥李振芳海波的老子,另一个是我伯叔大哥冯胜云海波的岳父后想让他教书最迫切的又是这两个人,两人都在我跟前没少说,这时不说懒了,又说海波能行了,逗得我不由得发笑

不是因为海波亲戚关系而介绍他来教学的重要的是我清楚他有能耐,教个农村小学绰绰有余,他所具备的才能在这方圆比上他的人不多。能说会道不算,肚肚里有的是东西,正月里闹秧歌他打出口成章,彩门上的对秧歌,我还没有见过一个人对的。他虽然念书少,但懂得东西很多,天文地理,时事政治,天南海北,不知能知道些什么。“搭伴搭个强的,拄棍拄个长的”海波一块教书我有主意当然,这事能成还和几个人有重大关系,一个是海波二大李振堂,一个是我们大队的书记刘世堂另一个是县委委员,我们村的民兵连长高耀其。刘世堂和李振堂是结拜兄弟,,高耀其是海波的姑父,各方面人都得劲

海波聪明点子多教学表现很积极当年我俩所在的学校教学工作各方面相比突出。海波的个性思维同一般,那个年代标新立异的新鲜事物多,重要的是他的文学功底我的画画本事在教学上我俩胜人一筹,再加之我有傻瓜不怕狼的勇气些事敢生做。我俩对音乐,体育是外行,可是那个年代文艺体育是门面。别的学校音乐是先简谱后歌词,我们只教老歌不会新歌没法只好下功夫学。一开始从东方红入手学生唱歌词我们学曲谱七个音符高低长短节拍弄不懂,就敢拿着舞剧《白毛女》的总谱硬往下挤时我们没有师生之分,海波拉板胡还是学生他的。海波活动能量大又能上窜下跳,文化馆,剧团的人又熟,还联系的我们的学校出席县上的会演当年我们学校的乐器有笛子、唢呐、板胡、二胡,这在当时农村小学是少见的

海波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也就是这些曲折道路使得他具有敏锐、坚韧、拼搏的精神。74年初,海波放下好好的民校教师不干偏偏申请担任大队领导改变农村面貌。那个年头是特殊的年代,海波突然提出这样的申请影响了我们马家河公社几个人,当年我也是其中之一。海波脑子比我灵多,他做过的我连明白也不明白,直至现在我才明白他当年使用的手腕。开始公社党委重视的是所在的队,这一年我是全公社模范党员有是先进队,后来这个重点队的渐渐地倒向海波所在的队了。

那年我们三个激进的民校教师辞掉职务,回村担任了大队领导。那年是丰收了,夏季即将开镰的小麦是多少年来前所未有的好收成。公社测产让各队自告奋勇报爱国,公社心中有数肯定我们这几个激进分子会带头。当时我的条件最好,其实领导想让起这个带头作用,我心中也有数群众吃到口里的粮食,不能轻易的给国家贡献。杯水车薪我们这点粮食贡献给国家那真是给大海撩了一粒米,这个头不能带。这个模范党员算个啥,领导面前担个好名值狗屁,村里的人能把骂死这个问题大,我死活不脱这个口。

海波不这样想,领导让带头就带头,你把粮食贡献给国家,到时村里没吃的公社肯定不会让你丢这个脸面,返销粮的权力在他们手里,他决心带头向国家贡献爱国。这招真灵,公社把先进点转到海波所在的队

海波在全公社红的发了,在领导面前说话是算数的。村里的远景规划相当宏伟,劈山填沟改河造地,愚公干的事让海给做了。公社领导班子驻守在海波的生产大队,全公社抽调民工不分昼夜干起来。工地上人山人海,机声隆隆,炮声连天。海波的长篇小说《农民的儿子》描写的石鱼坝改河工程说的就是在这个问题上竭力反对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海波八十多岁的爷爷。老人的吹胡子瞪眼睛骂海波,这小子把公社他那股老子引来,村里的风水让这给破了,狗日的你看这村子非出不可。老人看见这帮子人就不,公社领导在海波爷爷家组织学习,老人指着毛主席画像说:毛主席眼瞎了,用上这帮子人真把农村日塌咋了!领导装作听不懂老汉的话说:咱们另换个地方老人嫌麻烦。

还有一件事不得不说,1974初冬的一天,工地上的人们整整挖了一天炮洞,临收工时全填好炸药,准备放炮,为了保证安全,我们把大伙安排在河对面,只派一个精干的小伙子爬上半山腰点燃所有的炮,谁知他点燃所有的炮,在撤离时脚下一滑,掉进下面的水潭里去了。上面是将要炸下来山坡,下面是水潭,如果这人肯定就被砸进河底了去了,情况分危急,但人们都吓呆了,包括小伙子的家人都只是喊不敢上前,就在这个生死关头,海波加思索纵身扑了进去,将那人救出,他们刚出来,炮就响了,整个山坡全被炸了下来,那人落水的地方被填了个严实,如果迟一步,两个人肯定都埋进去了。

从此海波在村里人眼里高人一等,人们对海波的崇敬是他用生命换来的。如此的英雄事迹至今过去几十年了,海波恐怕边连句表扬的话也没听过好在他也把这不当回事,说,遇到这号事不由,表扬也要救,不表扬甚至批评也要救。这点让我感觉到由衷地佩服。说实在的,在推荐工农兵学员上大学的年代,公社推荐他到那个大学就会到哪个大学早就圆了他的大学梦,可惜海波这个命

海波在村里折腾了几年,这对他写作来讲确实大有好处。这期间他有好多东西在延河》《延安文学》和《延安报》上发表,文学创作路越来越顺,任何事一旦顺了门里来了窗里来了,县剧团调他作编剧,路遥推荐他到青海《现代人杂志当文学编辑。就这样,他到大世界他的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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