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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的碎片]午后时光

10-05-30 23:24    作者:王正鹏    相关股票:

在西北的山山水间间,太阳出山前的这段光阴是农民的,太阳落山后的那段光阴是传教士的。
周而复始的时光游转中,农民播种与收获时光,因果逻辑而成基本哲学;传教士则在深夜时宁静归一,以心而动世界,瞬间精神扩大而至天地。

还有一段没有人规划的时光,则是艺术家的午后时光。
我第一次发现“午后时光”这个词语是在塞尚的画作中。

1、100年来的午后时光
那幅1876年成品的《布芳的喷水池》,今天挂在俄国圣彼得堡艾米塔吉博物馆里,它将时光定格在一个宁静的午后,阳光下没有人的村庄,时光悠悠地流着。
它在呼唤你快点回到故园,它们还在宁静为你值守。

我爱《布芳的喷水池》,它几度是我的MSN签名档。我想在那悠悠在橡树下,追回正午时分宁静的王家团庄。
蜜蜂嗡嗡吗?
飞鸟藏在树叶间吗?
清真寺里只有一个人跪在那里打盹吗?
坟园里,亡人在正午的时分都在空中吗?

正午的时候不要出去啊,这个时候都是鬼魂出来的时候。
母亲告诫的我时候,我正躺在炕上,假装闭目,我好象已经听见坟园墙上的黄眼珠蜜蜂在嗡嗡叫,我要在洞里把他们拉出来,在腿上拴一根线绳。
那个时候,我五六岁。

村庄最宁静的时候,你能听见每一只蜜蜂的叫声:爷爷长长的胡子在睡觉,父亲粗茧的双脚在睡觉,阿訇的在清真寺小小的经房中睡觉,青杏在树叶的枝头睡觉、拱北中的守坟人在睡觉……

再往前一百年的时光中,1879-1882年塞尚《路的转角》上:
红色屋顶的村落在睡觉;
1881年的《路旁的小屋》在睡觉。
“他者”宁静如赤子,观赏者内心已经隐隐作痛。

我在午后,精神游荡在这个宁静的苏菲主义村庄,这种依恋要比帕斯捷尔纳克在黄昏的时候回到列宁格勒唯美,
“我回到我的城市,熟悉如眼泪,如静脉,如童年的腮腺炎;
你回到这里,快点吞下列宁格勒河边的鱼肝油;
你认出十二月短暂的黄昏,蛋黄搅入那不祥的沥青”
……
打住,这种恐惧与不安,会破坏午后时光的美妙。

2、丘陵之梦
夏天的午后,有白色的云彩在蓝色的天空升起。
村庄仍然在入睡,风景却特立独行。

你躺在床上,向阳光最透明的地方看去。那座小小的丘陵上是否有一座《黄泥小屋》,从长满青谷的山上望过去,那边是否是《北方的河》;那些阳光照耀的地方,心爱的女人是否正在生长。
那时我只有十五六岁,午后的田野已经异化为他们的诗作、他们的小说,他们的画作和叛逆的旋律。这个回民村庄的田野是动荡的青春期和理想主义的告别的孵化。

“主啊,是时候了,夏天盛
极一时
把你的阴影置天日咎上
让风吹过牧场”
……
这是里尔克在语言上创造的一座山峰。这个《秋日》,因为一个“夏天盛极一时”而在我的词典里成为夏天的午后时光。是的,这是里尔克的夏天午后时光。

里尔克的这一缕阳光,是工业革命后期的最后一个浪漫的夏天的午后,1902年这首伟大的诗作问世没几年,一场世界大战就已经在他写作的地方打响了。
而更早一点的时候,印象主义在巴黎的郊外与法国的南部,像台湾校园民谣一样,青春而意气昂扬地写作了大量的午后时光。
3、神圣碎裂
那时我二十五六岁,正在迷恋一百年前的印象主义与他们对于工业革命的伟大的艺术关照。这些素材址到工业革命进入欧洲的博物馆怀旧状态时我才发现。
莫奈在工业革命正酣的时候,在法国南部的亚嘉杜,用油彩截取了那时的光阴与阳光,留给了后人。今天,我们在看到《撑阳伞的女人时》,蓝天流云下的阳光草地,多段午后时光你们记得吗?
莫奈的午后,还停留在1880年代和1890年代。

与莫奈一起向古典的农业时代作别的,还有英国大画家康斯坦布尔。
在维多利业时代的怀旧语境下,康斯坦布尔的画作中,教堂、阳光、田野、祖母、马车……都成为告别演出的前的神秘预言。
《魏文候的庄园里》那田园般的乡绅时光将渐渐向羊吃人时代投降,教堂的公共领域仪式正在瓦解。

英格兰神圣还没有碎裂的年代,只能在康斯坦布尔的画作中躲藏,就像我在奇平纳姆幻游般在那个夏天午后时光。

4、有预谋的风景
2006年,我在南英格兰——康斯坦布尔画作取景的地方—等车的时候,误入奇平纳姆镇午后的艾文河边。
我起初只是沿河而行,看到成精的大树与风中弯腰的草,草如大海一样翻起而动。
继而在河的拐弯处看到高大的柏杨木风景和红色屋顶的农舍,他们就是风景画的好意象。
继而从一座桥上看见天蓝的河水与里面的云彩一起,在绿色的田野上静静而地过。
继而是悟禅的午群。
后来是漫天的草地与红色野花。

午后的时光照在这片梦幻的土地上,风景全为怀旧,意象仿佛百年已过。
终于高潮的时分出现,一座小小的丘陵出现的远远的视野中,上面有树,有弯弯的小路,有村舍,谁家的母亲也许在抬手望远,康斯坦布尔的《白马》在那里穿过了还是那条河吗,布芳的喷水池在农舍的路边悠悠地流着,最终像王家团庄午后的云彩与白杨树组成的乡愁。
……

奇平纳姆的这段午后时光蓄谋已久,独独为我而留,以至于我没有勇气再选择一个阳光的午后,去走一下过那条小路。

5、只余一纸精神家园

他们睡去的时候,午后到来。
2009年的夏天,我悄悄地进入王家团庄。

母亲在熟睡的时候,我走在村子里,我从《路的转角》看到《有红房子的风景》,这里生活着我所不认识的人。他们在晚近的城镇化运动中,渐渐成为王家团庄的邻居。
玉米生猛如小伙子,生长的激情下有体型优美的树,他们若是并在谁家红色的房子后面,就是乡愁的好题材;
有白杨树在杨光下,你可以把它们当作《有柏杨木的风景》,它们不长在巴黎的郊外,它们生长在王家团庄的田野里,你向西望去,阳光让他们的叶片上闪闪发亮,从树梢望去,倾泻的阳光几乎像大海;

最后,我终于看到了一个布景般的麦草垛,假装时光回到神圣瓦解之前的年代,麦草垛是父亲们的作品,他们为晚钣后的“古今”传播创造一个好语境。

在王家团庄夏天的最美好的午后时光中,古典的镜头中,有蜜蜂的土墙与高大的白杨树、青色的石头在河水中激起小小的浪花、高高的麦垛还有燃起的炊烟。
我悄悄走向田野,独自走向田野。
他们渐渐寂寞,远去如诗情。

正午时光,渐成一纸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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